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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舞

作者:岳黎丽      阅读:1240      更新:2026-08-09

 

 

诗意与烟火之间虚构的精神花园

文/尹永海(山东省委宣传处文艺处处长)

 

      清明无雨,春光荡漾,正是思乡怀人的季节。

       当手机里的微信叮当响了一声后,我看到了跳动的头像,是黎丽。她告诉我想把这些年记录生活和感悟的文字整理出版,问我有没有时间,帮忙写个序,第一时间我是拒绝的,感觉给人写序的都是行业翘楚、名人大家,作为寂寂无名之辈,我何德何能给别人评头论足,说东道西。后来想作为同学、也作为读者,也许能说点方家不一样的角度和观点,在黎丽的恳请下,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黎丽是我的同学,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沂蒙山区的一个小县城中学,但我们既不同班,也不同级,因为共同文学爱好七八个人组成文学社,办一本手抄的《野草》杂志。那是每一个少年都有一个文学梦的时代,内心的热情仿佛燃烧的火焰,照亮我们十七八岁的年纪。那时的黎丽已经参加工作,有了步入社会的成熟,明亮的眸子秋波荡漾,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负责杂志的组稿、编辑以及誊抄,我至今还记得她一手娟秀不失奔放的字迹,从小热爱美术的她还负责插图,每一篇文章后面都有她画的几株兰草、一枝梅花。后因我求学工作,离开家乡四处漂泊,与黎丽见面的机会变少,但还能时常从不同渠道听到她的消息,结婚生子,画画写字,在网络上也时常见到她长长短短的文字,餐花饮露,快意人生。有一年她还带着她的画来济南找我,看看能否找个老师指点一二,那山水画得笔墨淋漓、气象万千,最终那幅画留在我手上,后来搬新家还装裱挂在客厅成了一方风景。

      黎丽发给我的书稿,七个篇章60多篇散文诗,洋洋洒洒32000多字。文集的名字叫《生命之舞》,恰与挪威表现主义画家爱德华·蒙克1900年的油画作品重命,画作以白衣、红衣、黑衣女子共舞的场景来表现纯净与欲望、狂欢与孤独同存而知名,被蒙克称之为“一首关于生命、爱情和死亡的诗歌”。不知道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有意而为,捧着黎丽用文字勾画的富有东方意韵的《生命之舞》,在字里行间让我仿佛看到三十多年前那个着白裙扎马尾的花样少女。黎丽的文字近乎痴迷地沉溺于四季风花雪月的临摹和内心情感絮语的吟哦,《杏花雨》《梨花落》《木兰不眠》《抚琴弄月》《醉岩茶》等等,她反复咏叹一朵花的凋落,一叶茶的氤氲,一滴雨的伤感,却又极端刻意地与现实社会保持敌意般的疏离感,仿佛让人置身一场世外桃源的文字狂欢,在极其繁复的诗句里堆砌现实灵魂的临时避难所,在诗意与烟火之间虚构一座自己的精神花园。

       也许有很多人认为这样的文章特别不真实,更像大观园里金钗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笔墨游戏,既不深刻,也不锋利,更不能“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曹丕《典论·论文》)。可谁又规定诗词一定要深刻、要锋利、要经世济民,为什么不能小桥流水,不能小国寡民,诸君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湖南诗人非墨在其诗集《樗是一种树》自序中写到“诗歌是最没用的一种文体,追求无用之用。”,“无用之用”出自宋代僧人释智朋的《偈倾一百六十九首》“无用之用,其用甚大。无功之功,其功甚博。自然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壶中春色异人间。”纵观古今中外,潦倒穷困的诗人数不胜数,“百无一用是书生”。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苏联诗人布罗茨基1964年因“社会寄生虫”的罪名被判服苦役5年,海子、顾城等诗人更是被功利和实用主义者称为社会的“笑话”。作家周国平曾言:“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正如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郦波所说:诗词从来不是决定输赢、彼此攻击,甚至提供炫耀、以资傲娇的资本。诗词是,且只是一种抚慰心灵的力量、塑造精神的力量、滋养灵魂的力量。在这个沉重行走的世界里,无助的我们卑微如尘埃,何况一篇文章,个人认为,一首诗只要能体会到美、感受到爱、品味到善就足矣!

       黎丽热烈地拥抱着文字里山岳河川和尘世自我,草木荣枯,流云飞萤,乡关故里,生离死别,无论是出尘之怀,还是入世之心,在她的文章中俯拾皆是:“杏花是白露朝歌里的疼痛,如红颜末路的女子,短短几日芳华又恰逢料峭惊扰,不及欢颜便已在明媚中落殇。”(《杏花雨》)“杏花是白露朝歌里的疼痛,如红颜末路的女子,短短几日芳华又恰逢料峭惊扰,不及欢颜便已在明媚中落殇。”(《春日絮语》)。所有的离愁别绪哀而不伤,在诗画歌舞中创造抵御虚无的星火,使我们得以在黑暗中窥见救赎的微光:“遍倚危阑,堪笑我,梦里梦外皆是客。”(《梦里梦外皆是客》)“酒沾唇,言有声,让我冲进乌有的方向等青烟散尽,祈许天上人间共安好。”(《中元殇》)“你已来,我还在,也刚刚好。”(《夜宿石崇崮》)“我愿意在这片土地上种诗,山坡上作画,愿意在这山林间恣意起舞,放肆高歌。”(《情系龙泉》)“沉醉在这种小安闲,小神经,小懒散的日子里自渡自愈。”(《七夕,不见不散》)。

       民国初年被新诗人们称为“骸骨”的旧诗迷思,在近年被越来越多的诗人关注和实践,唐诗宋词在传承和创新中激活了汉语诗学的深层基因,成为当代文化重构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化石。浸淫古典诗词多年的黎丽在创作中自觉不自觉地多了旧诗的风骨与魅影:“桃花依旧年年笑春风,前尘却已乱了流年。”(《桃花渡》)“拾花焚香,燃火煮茶”(《拾花酿春》)“春水和云湿,浣溪人影,柳边飞鞚,鱼虾入梦。”(《春风徐徐来》),在这些文字里你可以看到李商隐烛芯上的眼泪,陶渊明东篱下的菊影,古典的月光在现代诗行中流淌,如同枯山水庭园里,一株新枝正从唐松宋柏的裂缝里刺破天空。也许因为黎丽也是画家的缘故,她的文字里有画面,有构图,读诗之时,你会看到山、看到水、看到一幅幅留白的小写意:“静坐烟火尘寰之外,执一壶醉仙的桃花酿,摆一盘香甜的梨花酥。”(《烟花四月》)“想念一场雨,一把伞,一条街,一个人行走莲花坞的寥落清欢。”(《七夕雨恋》)“寻一季舒缓时光,等一片远树斜阳,修一室竹户松窗,煮一壶福鼎老白茶依旧是月色朦胧里最具诱惑的景致。”(《茶本茶,茶非茶》)。

       黎丽沉迷于自己营造的精神花园不能自拔,让我想起自己写过一首叫《花园》的小诗:“虚构的花园 是君子的精神居所/把舌头再藏深一点 不要露出自己的致命之伤”“南山白云写意 篱下溪水照花/唱错《金刚经》的童子 罚他十天不许说话”。当我们满身疲惫寻找灵魂栖息之所时,这本书给我们提供了一处简单但不简陋、朴素但不普通的精神场所。如果说不足,那就是文字略略缺乏些思想深度的挖掘和置身事外的从容,个别篇什稍显单薄,需要精心锤打,但这一切都不影响我们在这里寻找安静的合欢、幸福的玫瑰,寻找明媚的春天、下雨的黄昏,让我们已经追不上狂奔列车的灵魂和肉身,回过头去看看还在原处依旧绚烂的生命之舞。

       是为序。

       2025年4月于济南

 

散文诗集《生命之舞》作者岳黎丽,笔名菡萏,月亮。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协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文学高地》诗歌主持人,《红崖诗社》名誉顾问。著有《流年轻度》、《水墨清欢》、《生命之舞》等散文集。先后获得“中国旅游散文创作金牌作家”称号,《时代文学》年度诗歌奖,首届蒲松龄散文奖诗词奖一等奖,《首届李清照文学大赛》二等奖,首届文狐网文学作品大赛诗歌一等奖、优秀图书奖。第八届“银鹰杯”全国文学大赛金等奖项若干。被中国诗词家高峰论坛、诗词家杂志社推选为首届“百名优秀诗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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