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我是法租界的梧桐树,主人家四代人搬来近百年了,我一直都在,主人家一楼二楼三楼都能享受到我的浪漫。你呢?一棵傻不拉几的松树,地处乡下。
松树:我陪伴主人和他的邻居四十年了。四十年我见证了从县城变成高档行政区边缘,我每时每刻在发展,很开心。
梧桐树:我二楼的主人打开钢窗就能摸到我的叶子,这是法式浪漫。
松树:我与新村同岁,他们甘愿从市区搬来县城,只为解决窘迫的住房问题,从苦到乐,这种幸福感你没有,我同情你的匮乏。你只有侵略者种植后仓皇逃亡的出生背景,不值得荣耀。
梧桐树:法租界二楼主人来你家指出:阳台门前就是高耸入天的松树,人被树压,风水不吉利。
松树:四十年来,主人家顺风顺水,从没有遇凶逢险啊,我耸立的一楼到五楼人家,他们都平平安安的。新村不讲封建迷信。
梧桐树:我还是在法租界,永远的法租界。
松树:我的主人都有放下身段,从头再来的力量,我的枝头上的麻雀们每天叫醒主人,叽叽喳喳真好听。小松鼠也常常在我身上观望阳台里的人们。我们的四十年就是改革开放的四十年,不虚荣却很踏实。
梧桐树:外国人拿着导游书不会去你们那里,只会来我的地盘游荡。
松树:你有你的故事,我有我的故事。在这里,我的主人们更接地气,抛弃偏见和孤傲吧。
梧桐树:最近你也秃了。
松树:街区修剪我,让我不要压人,这就是你说的好风水吧。
梧桐树:我是有点孤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法租界老洋房主人只剩二楼人家了。老外,便利店,外地厨师保姆租群成了我的新主人。
松树:我的主人们有远走高飞的,但大部分的他们喜欢自己从头开始创建的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