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性的歪躺在向阳的茶室里 ,木然地看我那两只猫咪追逐打闹,看着它们把我心爱的兰花撞到盆碎花陨,看着满室成团的猫毛,我和这满地狼藉近在咫尺 ,却不知道如何去拯救我挚爱的兰,训斥我宠溺的猫。
我听到阳光在竹帘里一寸寸崩裂。很多很多无法细数的失望和疼痛毫无保留的蔓延整个心腔。浓烈的无能为力依旧在悄无声息啃噬我的生命。
细碎的阳光在我身后眷眷伤泣, 梦又开始杂乱无章,我衣着淡薄的站在寒风凛冽的楼下却找不到回家的门,我的车没有了前轮却一直在公路上打转 ,我腿上挂满蚂蝗怎么也甩不掉,我惊慌无措冷汗涔涔却无法昏倒,更无法梦醒。
我的恶梦一曾叠着一层,似乎永无止境,死不掉又醒不来。
阳光很碎很散,此刻 我依旧歪躺在洒满浅阳的茶室里 ,正拼命抓紧碎裂的光,我怕阳光散尽,我的影子就会离开。我又很想追随些碎裂的光,无声无息的幻灭在窗外的烟花里。
阳光很轻,日子好闲。闲得我的悲伤和无助在光阴里来回折返,闲得我在黑夜和白昼里无止境的失眠。
阳光越来越轻, 单枞越来越苦,近来 ,我总是不自觉的把茶叶塞满茶壶,我想让浓到发黑的茶汤灼痛的我喉咙,我想让这单枞的苦吞噬我横行无忌的新凉。
阳光真的好轻,未来真的好浅。浅的看不见烟火, 听不到红尘,只有沉默不语的灵魂在沾满细灰的竹帘里起舞又 起舞。
晨露凝香
雾还未褪尽,露便醒了。
不是骤雨落下的深吻,是夜将尽时,微风隔着斑驳的光影,从凤尾竹的清浅的呼吸里,悄悄攒起的月光余温。
似泪似蜜的晨露,悬在蔷薇的花苞上颤颤的晃,宛如我细碎的梦,把夜雾里的湿润、星光下的凉,都揉进那层层叠叠玫红里,风稍一踮脚,昨夜未入眠的梦,就晕开一圈又一圈浅浅的痕。
晨光从云隙漏下,携着夜的幽梦与眷恋,沾着草木的清苦与晨光的甜,于窗台的蔷薇瓣尖,酿一缕能被思念捕捉的香:不是花的浓,也不是叶的淡,是晨雾刚散时带着惺忪的吻,沾在湿意朦朦的竹帘上,把昨夜的风、今晨的光,揉成指尖可触的软。
当朝阳漫过竹篱,这满院的晨露,混着晨雾消散时的微润,独自凝香。
彼时,那些被暖阳吻过的花香,正顺着层层叠叠的花瓣,把青苔的绿、花瓣的红揉成软绒绒的小幸福。
此刻,风拂过发梢,带着花香与晨露的气息,摇醒诗集中沉睡的宿梦。
我倚在蔷薇的花影里,挽一缕清风,与时光浅酌,绘几笔花事,与岁月慢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