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巴勒斯坦说起。
在漫长的历史中,这片土地承载过不同的文明,也留下了犹太教、基督教与伊斯兰教深刻的印记。不同信仰的人们曾在这里生活,也曾在一些历史时期拥有过相对平静的日常。
后来,战争改变了边界,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有些人离开以后,再也没有真正回去。那些被战火阻隔的孩子,只是从父母的讲述里,一点点拼凑出一个从未真正生活过的故乡。
历史的一粒沙,落在时代的版图上,不过是一道边界的改变;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却可能成为一个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抵达的名字,以及从出生起便如影随形的“身份不确定”。
“故乡”对他们来说,只是父母反复提起的街道,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也可能只是后来从影像中看到的一座座建筑。
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民族都曾以各自的方式经历流散、迁徙与失去。犹太人在近两千年的离散岁月中,将文字、教育与记忆一代代传承下来;巴勒斯坦人的近现代经历,也使许多家庭重新面对故乡、身份与未来的不确定。两者的历史背景与形成原因并不相同,但人们对于归属、教育与未来的追问,却常常有着某种相通之处。
当时代的巨浪掀翻了课桌,当身份的变故随时可能中断我的学业,我才明白,父母为何如此执着于教育。因为在一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唯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知识,是战火与迁徙无法剥夺的财富。
知识是黑夜里的微光,虽然无法驱散黑夜,却足以照亮我继续向前的路。
对我来说,在哪里上学,能不能继续读书,有时候都不取决于我的努力。没有确定的身份,甚至连未来会在哪里生活,也常常无法预料。有些漂泊来自命运,有些前行源于内心,读书对我而言,从来不只是为了取得一个更好的成绩,也不只是为了将来找到一份工作。而是在一次次变化与不确定中,它逐渐成为我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
当现实告诉我,有些路不能走时,书本让我知道,世界并不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当身份让我不知道究竟属于哪里时,学习让我一点一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判断。那些书没有替我解决所有问题,但在很多看不清前方的时刻,它们至少让我知道,自己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在我参加工作后,即使经济依然拮据,我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弟弟重新送回学校。对我来说,这不仅是在为他的未来争取一种可能,也是在帮他面对不确定的人生时,拥有更多主动选择的权利。
这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经历。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不同民族的人们曾从这片土地出发,也曾试图回到这里;有人失去故乡,有人在漫长的迁徙中寻找归属。时代不同,原因不同,命运也并不相同,却共同留下了关于身份、故乡与未来的追问:当一个人没有稳定的居所,不知道下一站会在哪里时,还能依靠什么,为自己建立一个未来?
书中的答案,并不宏大。坚持学习,保持希望。
黑夜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翻开一本书,就立刻消失。可真正学到的知识,会让人持续思考,在不确定中保有判断力,也保有对未来的想象。有些人依靠故乡确认自己从哪里来;而有些人,只能通过不断学习和前行,一点一点寻找自己将要往哪里去。
知识没有替我结束黑夜,却让我在黑夜里,始终没有失去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