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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精神底色

作者:邱明      进入个人主页      阅读:1226      更新:2026-08-05

 

锻造精神底色(口述历史-15)

都爱国口述

 

       在《中华英烈》编辑会议上,提出要我采访都爱国,谈谈他儿子都笈的事迹。我原以为都笈这孩子是英模类的年轻人,毕竟我们是《中华英烈》嘛。一看资料才知道,他是立志骑自行车游遍全球的年轻人。

       我并不理解,这算什么了不起的壮举吗?我自己17岁也曾经从嘉陵江起沿长江步行到武汉,只是为了亲身体会一下 “ 两岸猿声啼不住”,结果除了看看刘备守荆州的地方之外,猿的毛都没有,更别说 “啼”了。我也曾经骑自行车从北京到沈阳,不过就是为了去舅舅家过春节买不到火车票而已,很重要,很高尚吗?

       如果不弄清这个问题,我没办法持正确的态度去采访。

       徒步、骑行、漂流、海游这类探险,全程要直面饥饿、严寒、激流、沙暴、伤病、孤立无援,所有困境只能靠自己解决。在和平年代,极限探险是低成本的“精神淬火”。选择苦难,打破安逸,培养不退缩、不服输的精神,锻造精神的底色。

       这些人,走出舒适区,穿越乡村、戈壁、看不同地域的风土、生态、慢节奏观察社会。中国曾被贴上“东亚病夫”的标签,国人环球骑行、江河首漂,就是证明中国人敢闯敢拼,向世界展示中国人的毅力,凝聚民族自豪感。证明中国人不止埋头耕读谋生,中国也不只是“ 诗书传家久,礼乐继世长”,同样也拥有探索、挑战自然的魄力。

       80年代中国开始兴起长漂、环球骑行热潮,诞生了一批探险人物,他们的故事激励无数年轻人挣脱安稳枷锁,敢于追逐理想。

       安稳的现代社会,人很容易困在职场,重复在日常里。骑行、徒步、漂流这类极限远行,不只是个人爱好:对内,磨砺普通人的骨气;对外,展现民族的探索力;同时反哺地理科考、乡村发展、文学创作,为整个社会保留一份不畏艰难、奔赴远方的理想精神。这也是媒体人书写探险者故事的核心原因——笔墨记录征途,征途映照人心。

 

都爱国口述

 

       我是都爱国,这位是我的妻子,都笈的妈妈吴兆芬。(当年采访的时候,我没有记录场景和采访对象的容貌,时隔39年,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在1949年12月当侦察参谋,参加了解放成都的战斗。从那时开始,到现在整整38年,我一直住在北校场大院儿。         

       都笈是1958年12月6日,出生在河北邢台农村的。我1957年,因为得罪了贺炳炎司令员,被打成右派,下放到邢台农村,在那里监督劳动。

       我妻子吴兆芬是成都妇产医院妇产科医生,她来邢台待产,计划等孩子满月后回成都。生都笈的时候,新生儿窒息、假死。公社医生不会处理,不知道该怎样抢救,是兆芬亲自指挥他们操作,把孩子救了回来。

       孩子先天不足,身体很弱,回成都后又常常生病。

       1960年我回成都,摘了右派帽子,但是部队肯定不能要 “ 摘帽右派”,就让我转业到四川音乐学院。我从小就在部队,不想转业,就留在后勤部,不能恢复军籍,就当职工。

       1961年调到军区政治部创作组工作,1962年回到部队平反,恢复党籍和军籍。

       1960年我平反的时候,都笈当时两岁多,上保育院。那正是困难时期。他妈妈营养不良,奶水不够,都笈是吃米糊长到两岁的。

       那时候我刚好在后勤工作,就把他送到后勤部保育院,这样他的身体才好些,1962年以后上了军区幼儿园。后来他长成了1.8米大个子的漂亮小伙。

       他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正是1966年,我这个曾经的摘帽右派,毫无悬念地首当其冲,进了监狱。

       当时都笈8岁,我接到通知去军区开会,我心里明白,让都笈出去玩儿,妻子和女儿知道我此去八成回不来,都默默地在家里收拾东西,一家人吃了一顿饭,谁也不讲话。两个姐姐一边吃一边流泪,都笈不懂,吃得很多很香,吃完了就跑出去玩儿。玩儿够了回来,爸爸已经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再见到儿子的时候,是1979年初,他已经21岁了。

       在小学的时候,因为我的原因,他是个小反革命,被人提着腿往地上、墙上撞头,造成了耳聋。

       他妈妈吴兆芬是右派家属,一直是每月52元工资。都笈的两个姐姐是双胞胎,比都笈大一岁多,都笈初中毕业就不让他升学,说他出身不好,国家已经保证了他9年义务教育,上完初中了,想再上学,不行。

       当时是工宣队说:军区有指示,都爱国的子女不能升学。所以三个娃都没有升高中。

       都笈从小就没有过正常孩子的童年,一出生就在我的阴影之下,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爸爸。经济上的压力,政治上的压力都很重,他是个彬彬有礼的文雅的孩子。

       吴兆芬所在的医院里贴满了大字报,甚至贴到我们家门上,可以想得到的是,孩子们肯定不能幸免,但是都笈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从来不说、不诉苦,都是别人告诉我们孩子在学校被同学欺负的事。

       吴兆芬自己不卑不亢,从不低三下四。孩子们也有一副傲骨,不愿意低头求饶。

       吴兆芬在听说孩子们因为我而被霸凌后,总是把孩子们叫到身边,说:“ 你们的爸爸是个好人,不是坏人,但一时说不清楚,总有一天会说清楚的。”

       孩子们是听着妈妈讲爸爸的故事,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

       上不了高中,都笈非常难过,但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第二年,知识青年下乡。当时规定16岁以下的不走,但是不走也不能就业,都笈决定他自己下乡,以便让大姐就业,所以他不满16岁就下乡了。

       尽管吴兆芬带着三个孩子,经济上很困难,难以糊口,但她从来没有向军区伸手要过一分钱。她告诉孩子: “我们要有骨气,靠自己的双手好好活着,等你们的爸爸回家,咱们不给爸爸丢脸,也不让爸爸为咱们担心。”

       都笈下乡,来来去去表现得都很平静,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诉苦的话。在农村,知青招工考试都合格,但因为政审不过,面临着不让就业,也不让上学的处境,他回家一句话都不讲。

       在农村干活儿4年,后来考学校考了全公社第一,开始学校不敢要他,后来他妈妈所在的成都妇产医院出面说情,才被招入成都卫生学校。

       这样他就上了卫校,每年都是三好学生,同学和老师都喜欢他。毕业以后分配到了成都市结核病防治医院。

       都笈为人十分正派,勤恳善良,总能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同时他聪明、喜欢动脑子,而且敢说敢干,一年多以后,调到省卫生管理干部学院,做了学生科的干部。

       1960年,贺炳炎贺司令去世了以后,我平反了。部队抓得很紧,我成了全军唯一一个平反的。1966年,军事法庭曾经给我的判决是:现行反革命,有期徒刑7年,林彪死了以后,1972年,原军事法庭批准我释放,释放之后让我回成都。

       成都军区三个野战军都不要我,安置的同志说,留在成都军区是不行了,没法安置,你当初在邢台待过好几年,回邢台可以。我表示不能回邢台,不能连累家属。

       都笈在农村的时候,空军招兵,看他个子高,长得好看,主动要招他。他知道政审一定不过,不愿意人们再把他父亲的问题翻出来,坚决不报名。

       1976年,省人民艺术剧院招演员,我们鼓励他去考,考得不错,但说他眼神不对。他回家告诉我,说他不懂,眼神怎麽不对了,问我们说眼神怎麽才能对,我知道,这就是要送礼了,礼到了,眼伸就对了。我说我没钱,别说送礼。一只鸡都买不起。

       为此,都笈退出了招生组,有很多人是靠送礼当上了演员。都笈卫校毕业之后,公安局要选两名法医,要品学兼优的,他是第一名,但是我不同意,法医就是要穿警服了,这些年政审已经把我们全家折腾得七荤八素了,经受不起了。所以他就没去公安局。

       他不入团,已经被无止境的“政审不合格” 逼得快疯了。团支书找他让他入团,他说: “我会做个正派的人,但是我不入团。”

       学校让他列席团代会,回来还是不入团,他只想平平淡淡地当一个普通的、真正的好人。

       都笈喜欢旅行,每个假期都出去。云南贵州四川的名山大川,他都看不够。无论长途短途,他都骑车去,跟两个好朋友一块儿去。爱的就是旅游,他结婚我给了10000块钱。岳父家给了800块钱。

       他的爱人叫李曦,和都笈是同班同学。夫妻两个人的蜜月旅行 ,就是沿着长江乘船游了苏杭,南京,黄山,北京,然后才回家。那是1985年的3月。

       后来他们俩就经常谈论这段日子,打算骑车一段一段的再走一遍,一边走一边做工。越谈越兴奋,计划就慢慢变了,变成是走16个国家,准备1988年到达汉城,去看奥运会。1986年,他们正式提出来,妈妈坚决不同意。

       妈妈说:“ 咱们一家,多不容易啊!经过多年的不幸,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就盼着晚年大家守在一起,团团圆圆的过几年安定的日子。”

       但是都笈坚持要去,他说: “我会拉、会唱、会画也会写,走到哪都饿不着,年轻人要有志向,要走没人走过的路。我们要让人看看中国的青年,不是小绵羊。我一个大小伙子,整天守着妈妈算什么呢?永远都长不大,只有出去闯荡一下,这样才能成人。”

       后来妈妈请爸爸也一块儿阻止他,我却很支持他,说: “这是儿子的志向,咱们不能拦着他。我们绝不能灭他的志气,经得起考验、受得起苦难才能成人,经不起压力,他就不可能变得更坚强。谁说非要儿女为父母送终呢?  ”

       都笈说: “我对于家庭的不幸,从来没有埋怨过,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我没有正规地好好读书,这是心里的遗憾和不甘。我对不正之风不很不满意,我要认识世界和社会,对国际上的事,光看报不行,听报告也不行。看了才真能认识国外是什么样子的。我希望回来以后能够写几本游记,拍些风光片,以此来使国内的人了解外国。”

       都笈安抚妈妈,说他有一个偶像,自己就是要向他学习,他给我们讲了潘德明的事迹。           

       潘德明,原名潘文希,浙江湖州人,他是中国乃至世界,第一个单人自行车加徒步环球旅行者。

       潘德明22岁立志环游世界,向全球展现中国人风骨。他1930年加入亚细亚步行团,同行者中途全部退缩,只剩他一人坚持走完全球路线 。

       步行团从上海出发,骑着越南西贡购置的英国兰翎自行车,穿行亚、非、欧、美、澳五大洲40余国;全程自行车与徒步结合,翻山、穿越热带丛林、戈壁,历经野兽、疾病、战乱等各种险境 。

       沿途他们受到美国总统罗斯福、印度领袖甘地、泰戈尔、凯末尔、张学良等数百位世界名流接见,重达4公斤的《名人留墨集》留存上千份题词签名;1933年在柏林曾被希特勒接见,但潘德明始终坚守民族立场,无政治妥协。

       1937年历时7年,他回到祖国,恰逢全面抗战爆发,他把华侨资助他考察青藏高原的10万美元全数捐给抗战事业;之后隐居上海,做裁缝、绘图谋生,刻意淡出公众视野,事迹尘封数十年,直到1979年才被重新发掘整理。1976年10月18日因心梗于上海离世。

      “他就是我的楷模、我的榜样!” 都笈对我们说。听了这话,他妈妈眼泪滚滚而下,却也不再说反对的话了。

       都笈和李曦计划骑车去环游世界,他们聚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王文硕是省运输公司的,廖清志是四川科大毕业生,还有一个是西藏的,他的初中同学,他们不仅要游遍祖国的山河,还要游遍全世界,为国争光,使世界了解我们的民族和人民,为中华民族争光。

       公安局不批准,说:中国人不能到国外去过流浪的生活,很丢人。

       后来都笈的岳父。在国外有亲戚可以给他钱,他不要,他说,我们不伸手讨钱,不用外国人的一分钱。

       我也有很多战友,他们一定要给他钱,但是他说: “爸爸,叔叔、伯伯,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手来挣钱。以前有很多人骑车出去,心安理得地接受馈赠,但很多人骑了一半儿,坚持不了,最后坐飞机、坐汽车了。我不能学他们,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

       1986年国家对这些旅行者,有一个规定。语言、健康、钱、在国内必须得到一些赞助费。就是说语言要通,健康要好、要有钱,在国内得到了一些资助费,

       骑行和步行的生活非常苦,都笈打算打短工,街头卖唱、卖画。他说,我绝不伸手要钱。他的爱人很支持他,而且很了解他,理解他,钦佩他。

       学院也支持,给了药和服装,说有困难随时可以回来,不要背包袱,有条件可以再继续走。

       1987年5月25号,下着小雨。人民南路广场,大家欢送他们。他们医院支援了医药费、服装费、并给都笈预支了一年的工资。学院开欢送会,称赞他的抱负和勇气。

       都笈当时是28岁,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公平正派,威信很高。     

       他们院的五个领导,还有一些学生,以及一些朋友,几十个人骑车送他,送出去300多里,送到绵阳。还有一些人送了700百多里。都笈对他们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谢谢你们,如果交大的领导能够像你们支持我一样支持尧茂书, 他可能就不会死。”

       尧茂书,四川乐山人,西南交大电教室摄影员,中国首漂长江第一人、长漂烈士,35岁牺牲 。80年代初国外探险队计划来华漂流长江,尧茂书说,长江是中国的长江,首漂者必须是中国人,于是他自费筹备数年,提前启动漂流计划 。1985年6月20日,从长江源头沱沱河下水,橡皮艇命名龙的传人号;他的兄长陪漂300公里后返程,尧茂书独自闯险滩、峡谷、无人区,孤身漂流33天,航程1100多公里。

        7月24日,尧茂书在金沙江直门达下游激流触礁翻船,橡皮艇倒扣礁石,相机、笔记、猎枪散落江面,尧茂书不幸殉难。

        都笈和他的伙伴们,第一站,他们要去巴基斯坦,从新疆翻天山到巴基斯坦,这段路仅仅用了73天。

        巴基斯坦人很热情。他们在巴基斯坦吊唁了烈士陵园,驻巴大使接见了他们,当时的气温是40度以上。但是他们玩儿得很愉快。

        当时报纸上有记者拍摄的他们吊唁烈士陵园的照片,写了《中巴友谊之路》的报道。中国人为巴基斯坦修建中巴友谊之路,施工当中牺牲了一百多人。他们在那里建了一个烈士的陵园。

        他们刚刚翻过天山,来到中巴边境,巴基斯坦人问:“你们是个香港来的还是台湾来的?”

        他们回答说: “我们是北京来的。”

        巴基斯坦人竖着大拇指说: “中国人走出来了!”

        听了这话,都笈在给他妻子的信中说: “ 他们知道了,知道我们走出去了!接下来的路,不论多远、多难,即使是牺牲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要走完全程。”

        他们这一行,一共是16个人,有两个是科技大学的。原计划,是走阿曼到到阿联酋再到沙特。

        他们到伊斯坦布尔大使馆是7月28日。大使建议说: “沙特正在打仗,你们最好不要去,建议你们乘船去埃及。先去卡拉奇,再从卡拉奇去换船。”

        《经济日报》驻卡拉奇的记者站,为他们联系了一个华侨的船计划8月10日起锚。

        大家商量了一下,说好三个人先拦卡车先去卡拉奇打前站。都笈和李晓峰他们几人骑车后到,当时拦下了一辆卡车,大家就说,不然就都上卡车,一起走。

        都笈不同意,坚决要骑车,于是大家约定8月9号9点到卡拉奇集合,晚上七点半离乘船离港。

        起到距离卡拉奇60公里的地方,已经能远远地看到卡拉奇的灯光了,他们十分兴奋。都笈说: “加油吧!只剩60公里了,今晚一定要赶到!”

       李晓峰和都笈两个人相距十几米,李晓峰在前面,都笈在后面。忽然李晓峰听到一声巨响,他回头一看,一辆卡车高速超越一辆公共汽车,他不是从左侧超车,而是从右侧山崖边上超车, “砰”的一声,把在右侧骑行的都笈,连人带车给碰到山崖下边去了。而肇事的卡车,根本没有减速,更别说停车查看了,直接飞似的冲过去,绝尘而去了。

       李晓峰连忙下车跑到山崖下面去看都笈,他当时摔昏迷了。然后李晓峰拼命呼唤,把他叫醒了,他醒过来说,鞋没了,让李帮他找鞋。

       李晓峰帮他把鞋穿上,把他从山崖下背上来,放在路边,开始拦车。拦了三次车都没拦住,人家根本不停,直接开过去了。第四辆车过来的时候,李晓峰立刻跳到路中间,脱下上衣拼命摇,终于把那车逼停了,但是他们一看都笈的样子,伤得不轻,他们说,不拉人,只报警。

       后来是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把都笈送到医院。李晓峰和警察交涉,警察说你们没有看清车牌号,肯定找不到肇事司机。都笈当时还算清醒,他说,头很痛,让扶他坐起来。都笈坐起来之后,说让其他的伙伴,借医院电话通知领事馆。

       前面坐车去卡拉奇打前站的三位伙伴,和领事工作人员一同到达,当时已经是11点了。他们一来,就被告知10点40都笈已经死了。

       领事馆问医院是怎么抢救的,开始医院说不清楚,没有抢救记录,后来查实,并没有抢救。

       李晓峰和都笈,并不是一同从成都出发的,是在喀什碰上的,李晓峰和一个姓田的朋友,看他们在骑行,好奇。与都笈聊起来,被他们感动,加入到团队里来。都笈牺牲之后,他给学校写了一封长信,建议要在学院提倡都笈精神,不要像麻雀一样只图安逸。号召学校的学生,向他学习。

       都笈出事1小时之后,卡拉奇领事馆报告了外交部。9号一早,外交部就收到了我提的要求,我说:一要见到尸体,二要追查肇事者,三要求卡拉奇政府赔偿。

       领事馆说他们一定会严正交涉,要求追查肇事者同时会提出索赔要求。尸体找到印度教徒帮忙火化了。骑行的同伴们要求带一半骨灰继续走,让都笈的英灵陪伴大家一起走完全部行程。另一半骨灰送回家。要寻找方便的时候托有缘人带他回家去,平常的人他们是不会有人愿意携带骨灰的。

       8月14号火化,15日离开卡拉奇,乘船到亚历山大港,到了埃及。

       在埃及遇到一个人,他说都笈是这一代人的精华,他还真的就把都笈的另一半骨灰送回家,亲手交给我们了。

       我们为都笈家祭三日,素昧平生的人有几十个来祭奠。我感觉已经很多人了,很感动。没想到到了第二天下午,来了几百个人来悼念他。还有远道从北京闻风而来的,人民大学的、度假的,有很多人。都笈姐姐的孩子说: “那么多人爱舅舅,舅舅为什么不回来?”

       都笈没有堵抢眼、没有下冰窟窿救人、没有上战场、没有拦惊马,他就是一个平常的年轻人,骑着一辆平常的自行车,想要环球骑行的年轻人,可是为什么他会感动着那麽多人,引领着那麽多有梦想、有追求的人追寻自己的梦想呢?

       因为,他用他的生命锻造着中国青年的精神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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