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说:「如果我们不带任何疑问地接受我们发现的好处,我们将采取大量措施。」这句话读来有些曲折,但我渐渐明白,所谓幸福,或许就是这样——不去追问「为什么是我」,只是单纯地接受那些悄然降临的好处。
就像童年。
记忆里的土城,还叫做土城乡。爸爸妈妈带著我和弟弟妹妹,一家五口挤在车里,去那时刚开幕不久的爱买量贩店。对小孩子来说,那简直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园。货架高高的,商品满满的,空气里混著新塑料和食物的气味。
我最爱逛玩具区。
乐高海盗船摆在架上,旗帜飘扬,船身精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还有那些绒毛娃娃——棕色的大象,圆滚滚的熊,每一只都让人想抱进怀里。当然,我一个也没带回家。那时候的我们,能全家一起出来逛卖场,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可是我记得黄色小鸭指偶。
小小一只,套在指尖刚刚好。还有一只宝可梦娃娃,不知道是哪个系列,圆圆的脸,憨憨的笑。它们是怎么来到我床头的呢?也许是某次生日,也许是某个表现好的奖励,也许只是妈妈在结帐时顺手放进购物车的。
我记不清了。但它们一直在我身边。
长大以后,床头换过许多摆设,唯独这两样小小的东西,始终留著。黄色小鸭的塑胶有些泛白,宝可梦娃娃的绒毛也不再蓬松,但它们是我的童年纪念品——见证过那个在土城乡爱买量贩店里,睁大眼睛看著乐高海盗船的小女孩。
如今土城乡改口叫土城区了,归属新北市,热闹非凡。爱买还在,玩具区想必也换了好几代的新产品。而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开始写散文小品,把这些陈年的记忆,一个字一个字地捡回来。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
不带疑问地接受生活给我们的好处。哪怕只是一只黄色小鸭指偶,哪怕只是一只不知名的宝可梦娃娃。把它们留下来,放在床头,放在心里,放在文字里。多年以后回头看,才发现它们从来不只是玩具,而是童年亲手交给我们的——关于幸福的,最初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