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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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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边的发小

作者:弥生      进入个人主页      阅读:1344      更新:2026-02-27

       从英国回到东京,刚刚才是7月中旬,天气就已经无比闷热,已经忘了很久的高温和高湿的烦躁,一下子全部都被热乎乎地包围上了,让我不由地十分怀念英国湛蓝的天空、舒适的温度,以及与两位发小在经历过了40年的空隔之后,又相聚在一起的快乐的时光。

       离开伦敦的那个早晨,5点半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昨晚曾一起走过的那些热闹街道和店铺,还在熟睡的梦境中,街上没有汽车,没有行人,几只鸽子和乌鸦占领着街道,旁若无人地寻觅着食物,我们从离帕丁顿车(Paddington Station)不远的宾馆走出来,行李箱嘎啦嘎啦的在寂静而空旷的石板路上响着着,似乎是替我在向这个城市告别。

 

       清明和利民夫妇送我到地铁站去坐能到机场的伊丽莎白线 Elizabeth line),因为时间太早地铁站还没有开门,正不知怎么办,有位满脸络腮胡子的白人大爷告诉我们到机场的话可以去旁边的火车站去坐希思罗快线的电车heathrow express),碰巧刚好有一列马上就要开的列车,急忙火促地上去,与两位发小拥抱着告了别,火车就离开了车站。

一下子,变成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坐火车去飞机场,一个人办理登机和出境手续,然后一个人坐14个小时的飞机,一个人回东京。

       怎么就那么像40年前的那一天,一个人离开故乡和家的时候的感觉呢?

       办好了登机手续,通过了安检,坐在了候机的椅子上的时候,我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里,很多年,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这次的英国之行和两位发小一起度过的愉快而令人难忘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的无奈,一下子从心里面奔涌而出……

       我们是不是真的就此告别了?飞机窗外的天空无比湛蓝和清澈,一大朵一大朵的白云飞速地接近又远去,留在西敏寺,留在白金汉宫,留在国家美术馆和格林威治天文台,留在         被称作科茨沃尔德的威尼斯的小镇,留在温莎城堡,留在大英博物馆,留在伊顿公学的教室和教堂里,留在牛津和剑桥,也留在了下雨的爱丁堡……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们一样,选择在这里学习和生活?就像很多年里,我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读小学,一起上中学高中,还一起上山下乡?

       从小一起长大的日子里,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你们在讲起我们童年和少年时候的事和在下乡时的故事时,为我梳理和补上了我记忆里那些事和方方面面的残缺不全。

       清明说,“我们一年级时一起跳过一个叫「三个娃娃」的舞蹈,还获得了一个市里面的奖,依群是第一个娃娃,你是第二个,我是第三个”,一下子,「三个娃娃」的音乐就从那遥远的记忆里跳出来,“三个娃娃呀种呀种葵花,比一比谁的本呀本领大……”呵呵呵,尽管过去了60年,我们却都还记得那段儿歌的乐曲,看来我们还都没有患上老年痴呆症呢。

     “那时没有手机,照相机也十分稀有,得了奖也没有留下来张照片,真可惜”,我说。

       说到依群,有一次我回国见到她,她成为了在那个年代非常少有的没有被“潮流”裹挟着的人,没有去“闹革命”,也没有积极响应“上山下乡”,她拉着自己喜爱的小提琴,一路与音乐作伴,一生在旋律里沉醉,她从那么小就坚定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自己要什么,而且,音乐的世界是最没有国界和不受拘束的,可算是我们那个同学群里独自清醒的一个。

      “她后来在市少年宫教授小提琴,还经常带着学生艺术团到美国演出呢”清明说。

       我们怎么就没有从心里发出的一个爱好呢?怎么就总是被环境和周围来左右呢?我有点儿感慨。

       清明说:“可能是因为除了我们自己迷失在那个时代里,而且父母也无法有正常能力地给予我们这些孩子们一些才智方面的启蒙吧……”,清明的眉间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我想起了她小时候,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也总是爱把两条眉毛皱在一起的,那时她因为眼睛远视,只能戴着一副眼镜。在很多小朋友戏虐地叫她“四眼”的时候,我内心其实是很羡慕她有一副眼镜的,因为在我的想法里,戴眼镜是有学问有知识的象征。但她本人却一直对戴眼镜这件事很痛恨。

      “你的眼镜从什么时候起不戴了?”我问。

      “大学毕业后,发现医学已经早已进步到可以治疗好这些近视呀远视呀什么的,就干脆摘掉了眼镜”,清明笑起来。

      “我反而后来因为眼镜近视,戴眼镜戴了很长时间,现在又加上老花眼,近视镜和老花镜都得随身带着,看书写字时更离不开了”,我说。

 

      我们聊起了下乡时候的事,一转眼,离开那个时代已经40多年,很多的怀旧感迎面袭来,我们围坐在科茨沃尔德的咖啡馆院外边的木头桌边,一边喝着浓郁而香甜的咖啡和红茶,一边闲聊。

     “后来你回山东的时候,与知青组的那些兄弟姐妹们见过吧?”利民在一旁问我。

       我们聊了当知青时的很多事,也聊了出国留学后各自的经历和生活,聊了各自女儿的成长和婚姻,聊了我们老了以后怎么办,聊了英国最近颁布的“安乐死”的法案已经被两院议会通过。

 

       清明告诉我她在医学院毕业后曾在大学里教了几年书,后来因为利民在科技大学读完博士课程之后,申请到牛津大学的博士后,便一起来到了英国。

      “那时我也想继续学习,所以也就在这里读了生物化学的博士课程”,清明说。“毕业后在一家制药公司工作,一直到去年退休”。

       我是个文科生,清明是学医学生化的,利民是学习力学的的,尽管他俩都给我说明了他们的研究和工作内容,但真的是“隔行如隔山”,我最终也没有完全弄懂他们高深的学问,只好按自己的理解去理解了。

 

       清明去英国留学后,专攻了生物化学博士课程,后来在英国的诺华制药公司做疫苗方面的研究和开发诺华制药公司是世界50强的大公司,在制药方面排世界前五名名之内。或许因为她在医学院当过老师,对我用了不那么专门、通俗易懂的语言让我去理解她所说的有关疫苗的制作过程。

       她说:“很多疫苗是用鸡蛋清分离出的有用成分来培养的,包括流感疫苗和前一阵子很热闹的新冠疫苗,每种疫苗的研制和使用都需要极其严格的学术理论支撑,需要极其严谨的技术研发和实验过程”。

      “实验需要很多的时间和各方面的数据,匆匆忙忙赶制出来的疫苗总会有一些不够完善的部分……”

       想起了疫情严重的那几年里我也注射过新冠疫苗,“怪不得我都打了5回疫苗,竟然还得了3次新冠,”我无奈地笑着说,“感情不光是有数据不足的问题,看来实验时间也真的完全不够,我也当了回实验的小白鼠呀……”。

       清明听了也笑起来,她瘦消而充满了智慧的脸庞迎着夕阳的光辉闪耀着光彩,她向我伸出她的那双很宽厚的手掌,那双手掌握过农村的锄头,拿过当“赤脚医生”时的银针,做过医学院里的各种实验,写过硕士和博士论文,研制过各种防治疾病的疫苗,此刻,她用这双手握住我,她的手很温暖,且每一根手指都结实有力。

    

       利民上大学时学的力学系,还说具体专业叫“爆破力学,硕士博士都是学习研究复合材料力学,到英国留学后,在牛津大学做博士后,也是继续深造复合材料力学。利民看到我对他说的复合材料力学”这个词一头雾水的表情,“扑哧”地笑出声来,解释说,他所研究的复合材料都是用在飞机和航天领域中的。后来在英国的Catepilar(也是世界百强企业) 做发动机的研发,直到今年退休。

       他俩是我们那个下乡知青小组里唯一一对后来成为了夫妻的人,我问他们是不是在下乡时就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们都赶紧摆手,异口同声地说:“怎么可能呢?都是各自考上大学以后的事了”。他们回城后,父母的家也都还在原来的同一个大院里,而我们家,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已经搬到了别处。

其实,下乡时,我遇到过一个男生坐在一个女生宿舍的床边的镜头,是有一天我从外面干完活进屋的时候,看到那位女生在流眼泪,还以为是那男生欺负女生,不由分说㩕起门口的扫把就向男生扔了过去……

       那时,我还不懂得“恋爱”这个单词……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利民说,“那个男生从下乡之前就一直都偷偷在学英语,那时候已经能用英语写情书了!”

      “哇,好聪明呀,好像那时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能出国留学似的……”我惊叹,在那个吃了午饭都不知晚饭在哪里的年代里,原来就是有人能一边挥舞锄头在田里干活,一边在默默准备向未知的未来前进啊。

      “原来,你们都是知道的,只有我好傻……”

      “那个男生后来留学去了美国,现在在纽约呢!”清明也笑。

       男生也是儿时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发小,我们也一别40多年,至今还没能再见到。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了起来,小河边上很多人围坐在绿草地上很悠闲,小孩子们有的在玩球,有的在和小狗嬉闹,从大巴上下来的游客们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相机或手机,在河边和那些种满各种鲜花的庭院前拍照。

       有那么一瞬,我们三人什么话都没说,我们看着人们从身边慢慢地经过,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西移,我们曾在一个大院里居住,在同一个小学和中学上学,还在同一天下乡并在同一个知青点里一起吃一起住了两年,之后从返城、上学到出国留学我们天各一方……直到如今进入退休的年龄,尽管中间的40年我们既不曾相见也不曾互相通信,但时光并没有让我们生分和疏远,已经花白了头发两人的眼睛里和脸上都有一种兄长般的亲切和温暖。

 

       有人说,时间的珍贵只有到老了的时候才知道,此刻,我不仅明白了这一点,我还懂得了“发小”这个词里所蕴含着的很多意思,我们从孩童到老年,用了一生的时间去学习和生活,我们经历了很多现代人匪夷所思的“运动”和下乡,我们走过了相同的20年和不同的40年,现在竟没有感觉到任何陌生和隔阂。

 

       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人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巧合,从“量子”力学的角度来看,或许几十亿前我们都是同一颗星星的碎片吧!

 

       离开英国的前一天,我们沿着泰晤士河边散步,河的两岸游人如织,很多人在排队等着登上“伦敦眼”,从高处俯瞰河两岸的风光和两岸的各种历史建筑,很多人坐着河上的观光船在穿梭,船过之处,河面上激起白色的水花,水花在金色的阳光里五彩缤纷。

       我们三人的脚步很慢,继续说着很多天以来一直说着、却又似乎永远说不完的话,因为明天一早,我就得离开这里了。

       伦敦是一个如此美好如此让人不舍得离开的地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趴在河岸的石沿上,跟河上驶过的船只挥着手打招呼后,我转过身对着两位发小说:

      “我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找你们”,“日本没有安乐死的法律,有一天我老到没用了的时候,就再来英国找你们啊!”

      “说什么呢!哈哈”他俩都大笑起来。

 

       回到东京后不久,接到了利民写给我的小文,题目是《好友再聚,岁月如歌》,原想引用几段,但看了几遍,哪儿都不舍得删减,便全部都放在这里了。

 

     “时光,仿佛又悄悄在我们之间织起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去年在东京重逢的那份激动与温热还未从心头散去,阳光明媚的七月,我们又在英国再聚首。

 

     “这一次,是我们朋友在温莎那里相见。恰好伊顿公学离城堡不远,又在周五下午对公众开放,我们便从城堡一起先去了那里

     “伊顿公学是英国有名的学校,很远就看到它古老的红砖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校园里的青石路、雕花窗棂,都透着几百年积淀的静穆与庄重。因为假期,没有学生,我们只能想象那些身着制服、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滑铁卢领导盟军打败拿破仑的惠灵顿公爵,金毛首相约翰逊,卡梅伦,威廉王子兄弟,以及两次世界大战中为国捐躯的数千名伊顿学子。我们不由感叹时光:曾经我们也怀揣梦想,在青春里奔跑。校园里仿佛仍回荡着朗朗书声,让我们想起少年时的课堂,那些在同桌间偷偷传递的纸条,那些一同埋首书卷的日子。岁月虽然让人鬓染风霜,却也让心中的纯真更显珍贵。

 

      “参观伊顿后,我们驱车前往科茨沃尔德,这里是英国最具代表性的英伦乡村风光所在地,在此度过了三天英伦田园慢生活

 

      “在科茨沃尔德的三天里,我们选择住在Bourton-on-the-Water。那是被称作科茨沃尔德的威尼斯的小镇,小河从村中静静流过,拱桥如画,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是蜂蜜色的石屋,古朴又充满生活气息。我们还探访了BiburyStow-on-the-WoldBroadway这些各具风情的村庄。尤其是Stow-on-the-Wold,才知道它竟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次内战的结束之地。在这次战斗中,议会军打败了拥护查尔斯一世国王军队。最终导致查尔斯一世被处死,开始了英国唯一的十一年共和时期(英格兰联邦)。漫步在古老的集市广场,凝望那几百年风霜的石屋与教堂,我们仿佛仍能听见马蹄声、号角声,那些动荡与硝烟似乎离我们并不遥远。

 

     “我们走过如画的村庄,石砌屋舍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古老的教堂钟声悠远,羊群在青翠的坡上低头吃草,一切静好得仿佛时间都不肯流动。我们漫步其间,说着当年的故事,也谈如今的生活。每一句笑谈,都让岁月的距离悄然消解。

 

      “三天的科茨沃尔德之行结束后,我们又一同来到伦敦,住在海德公园旁。七天的相处,仿佛又回到青春年少,那种心灵间的默契,不因四十年的分离而稍有生疏。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位于鸽子广场的国家美术馆(National Gallery)。这里是西方古典绘画的核心殿堂之一,被学者和艺术爱好者高度尊重,是欧洲艺术史教育的必去之地。如果想在一天之内了解整个西方绘画史的精髓,这里几乎是全世界最佳选择。

     “在这里,我们一起欣赏了达·芬奇的《岩间圣母》,那幽深的岩洞与圣母慈爱的目光,仿佛将人吸入神秘的世界;又凝望梵高的《向日葵》和《麦田》,那翻腾的金黄与炽热的笔触,仿佛在空气中燃烧。印象派大师莫奈的《睡莲》,柔光微波间带来无限宁静。而Paul Delaroche的《简·格雷的处决》更让我们久久无法平静:年轻的女王在冷冽的光线下,双目被白布带遮挡,白衣飘然,令人震惊,也令人深深惋惜。艺术不仅是画布上的色彩,更是能拨动人心最深处的悲喜。那一刻,我们分享的,不仅是观画的喜悦,更是对人性、历史与美的共同感叹。

 

     “从国家美术馆出来,我们坐火车来到格林威治天文台。天朗气清,我们登上小丘,在天文台前那条本初子午线,双脚分别站在东西半球,心中不免涌起微妙的感触。走进格林威治天文台,我们仔细观赏那些为航海探索世界而造的精密天文钟——正是它们,帮助人们精确测定经度,催生了划分时区、统一世界时间的伟大事业。每一根指针的转动,都仿佛在诉说人类征服未知、开创时代的壮志。那一刻,我们感受到的不仅是科学的冷峻精密,更是人类对远方永不熄灭的渴望。

 

      “在伦敦的第三天,我们参观了位于议会大厦旁的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这座教堂是英国最重要、最具历史意义的宗教建筑之一,千年来一直是加冕典礼、王室婚礼、国葬与国家大典的核心场所。它不仅是宗教圣地,也是一部立体的英国史,更是英国的名人堂,纪念着那些为国家与人类留下深刻足迹的伟人。

 

     “西敏寺内,石柱高耸,彩窗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们缓缓走在长廊间,心中满是敬意。在这里,我们驻足凝视那些被铭刻的名字——诗人拜伦、布朗宁,作家莎士比亚、狄更斯、简·奥斯丁、布朗特三姐妹;还有科学巨匠牛顿、达尔文、法拉第、麦克斯韦尔、霍金,以及工业革命的先驱瓦特;还有伟大的音乐家亨德尔。那些雕像、墓碑与纪念碑牌,群星般璀璨,在幽暗而庄严的殿堂里闪烁着思想与才华的光芒。漫步其间,我们真切感受到英国文化与艺术的深厚积淀,也体会到这座城市,如何用一砖一石、一首诗、一页乐谱,见证历史与人类精神的繁荣。

 

     “七月十日,是白金汉宫对公众开放的第一天。那天伦敦出奇地晴朗,却也异常炎热,摄氏三十一度的高温让人有些意外。参观前,我们先在圣詹姆斯公园歇脚。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草坪修剪整齐。恰逢军乐队排练,铜管与鼓声在清澈的空气中回荡,格外振奋人心。

       看完军乐队的排练,我们去皇家骑兵博物馆看在门口的骑马卫兵。正好看见一队皇家骑兵从我们面前走过,高头大马鬃毛飞扬,骑士们头戴红樱银盔,身穿银甲、手持马刀,阳光在铠甲上闪烁,威风凛凛。那一刻,历史的厚重感仿佛扑面而来。

 

     “我们随着人群走进白金汉宫,参观对公众开放的殿室。宫内金碧辉煌,天花板的浮雕、墙上的织锦、陈列的艺术珍品,每一处都在诉说帝国昔日的辉煌与风雨。我们在宏大的厅堂里缓步而行,彼此交换着感叹,也在这富丽的空间中,感受到历史的脉动。

 

       "参观结束后,我们在宫殿后花园的餐厅,看着印着皇家纹章的托盘与三明治,和皇家蛋糕,简单吃了午餐。随后,在皇家园林的一片浓荫下,坐在联椅上。微风吹过,树叶轻轻作响。我们聊起了许多往事——少年时的欢笑、下乡时的艰苦、各自漂泊海外的孤独与坚韧。说着说着,我心里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她。四十年不见,我们都成熟了,也都改变了,可她眼底那抹坚韧与善良,却与当年无异。她不再只是记忆里那个同窗、知青伙伴,而是一个历经风雨、依然温暖的朋友。

 

      “走出白金汉宫,我们又去了海德公园。那是一片盛夏的消暑胜地,绿草如茵,湖水闪着粼粼波光。园内架起巨大的屏幕,正在转播温布尔登网球赛;不远处,还有露天电影银幕,和举办交响音乐会的舞台。我们在草地上找了块地方坐下,微风吹拂,四周满是悠闲的人群。那天的音乐会格外热闹,旋律轻快动人,大家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最后一首曲子,竟是《印第安纳·琼斯》的主题曲,那熟悉的旋律一响起,立刻掀起全场的欢呼。等音乐会落幕,夜色仍未完全降临,天色依旧明亮,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的时间了。

 

      “夜幕下的伦敦河畔,灯火摇曳。我们并肩走在泰晤士河边,江水流淌,映出闪烁的霓虹。谁能想到,四十年的光阴,会在此刻化作如此温柔的相聚?

 

       分别时,我们都懂,未来或许依旧是各自天涯。但有这些再聚的日子,岁月就不再只是一条向前奔流的河,而是满载旧情与新欢的航程。

 

       人生能有几回故人相聚?纵使世界辽阔,我们已知,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便是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2025714 于英国利物浦

 

       读完,我哭了。

       有些日子过去就过去了,但这两位在英国的发小,现在依旧经常在我的眼前浮现,我们一起看的那些风景,一起观赏的那些油画,一起在河边的散步,一起在民宿的地方洗衣煮面,一起坐地铁,一起看骑兵换岗,一起在西敏寺里寻找“诗人角”和牛顿的墓碑,一起在白金汉宫的院子里吃三明治,一起漫无目的的聊天等等的那些画面,至今清晰无比。

       今天霜降,东京迎来了今秋最冷的一天,我一下子从短袖穿成了羽绒服,不知你们所在的地方是否也开始冷了?你们那里的枫叶是否已经变红?

       亲爱的你们,请多多保重!尽管我们都已经花白了头发,已经走完了大部分的人生之路,我们或许已经不会有再一个20年或40年,但我依旧非常期待我们能有再次相见的日子。

 

       因为,我真的怀念曾经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也真的好想念你们……

 

      2025年10月24日 于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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