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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先生和他的文化世界

作者:admin      阅读:83      更新:2018-05-11

                                                     访谈:林非先生的文与人,以及他心中的文学、散文和鲁迅
 

                                                                              《文狐网》记者 暮杨 
    
        时间:2014年5月8日
        地点:林非先生家中
     采访嘉宾:林非、井瑞、苏伟
     林非:历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文学系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学位研究生导师,中国鲁迅研究会会长,中国散文学会会长。2012年被选为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
     井瑞:著名评论家、鲁迅文学院培训部主任、图书馆馆长、《散文世界》杂志社副主编
     苏伟:青年评论家、散文作家、《散文世界》执行主编
 
    《文狐网》特派记者暮扬:在采访林老师之前,我们想先听听井老师对林老师的印象。井老师您以前在鲁迅文学院从事培训部主任已有二十多年,而私底下您的父亲又与林老师是朋友、同事。相信您对林老师有很深的印象?!
    井瑞:林老师是我父母的同事,所以我跟林老师的交往就很早了。当年他们同在文学研究所工作(简称:学部),是社科院的前身。年幼时由于经常跟我母亲到单位去,所以对那时学部的办公环境记忆犹新。那时的学部是日伪时期盖的灰色小办公楼,光线虽然暗淡,但是整体布局显得却很典雅。最让我难忘的是,那时学部的楼道里时常飘着浓浓的墨香味。那时的人很简朴,办公室的用具虽然很旧,但是很结实。在那时,那样的氛围里,我就经常见到林老师。那时的林老师很年轻(尤其比我父母要年轻多了)、很高、很帅。在光滑的水泥楼道里出现时身影显得很长。
     林非:他父亲是延安老干部, 年龄比我要大。
     井瑞: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的接触了林老师散文和研究鲁迅的专著。现在回过头来就林老师研究鲁迅的专著来看,不同时期,鲁迅形象也是不同的。鲁迅作为一个卓然不群的作家,一个深刻的思想者,一个孤独的人,其实他很纯粹。他有今天的影响,这是同唐弢伯伯、林非叔叔这些研究者的贡献是不可分割的。他们对研究鲁迅的贡献是非常重要的,是对鲁迅的发掘也是发现,更是还原。没有这些优秀的评论家对鲁迅进行挖掘研究,鲁迅的思想价值和文学价值就不会大行于世,很可能遭受埋没。
     没有优秀的评论家,就没有优秀的作家。当然在这句话里,我把“伟大”换成了“优秀”。但不管怎么说,林非老师对鲁迅的研究是非常有价值的,这个价值不是很眩目的,而是扎扎实实的基础工作。正因为有他的基础工作,后人才能脚踩着坚实的台基往上走。林老师没有将鲁迅扭曲,没有对鲁迅采取急功近利的态度。林非老师对鲁迅的研究追求的是一种本真,是对鲁迅精神的一贯忠实。他不会把鲁迅随便乱用,这种严谨、实事求是的态度,拒绝名利与诱惑的态度,非常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鲁迅研究过去很红,如今有点日渐式微,但是不管怎么变化,对鲁迅的研究都是富有价值的。尤其是那些不为职称、不为名利、不为职位的研究者,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值得我们敬佩的。林非老师就是其中非常优秀的一位专家。我觉得在当下的中国鲁迅精神没有过时,随着对鲁迅思想价值的进一步发掘,我们会发现鲁迅将越来越具有现实意义。中华民族灿烂文化里是有鲁迅的一份光芒的,而林老师就是发现这份光芒,做这些基础工作人中的一份子。他这种很寂寞的研究工作是值得肯定的。

     暮扬:感谢井瑞老师忆往昔的回忆,及对林老师研究鲁迅的肯定。现在我们来听听苏伟老师眼中的林老师又是怎样的形象呢?苏伟老师您作为林老师的得意弟子,相信您对林非老师是非常的熟悉和了解的。下面请您谈一谈,您对林老师的散文创作及散文理念有怎样的看法?
     苏伟:通过全面的阅读林老师的散文,我认为林老师散文创作的“纲”就是贯串了一种启蒙精神。这种启蒙精神体现在三个方面,从林老师的作品中就可以看出:
     第一、关注天下苍生的疾苦。
     第二、承担了一个启蒙者的人文精神和反思精神。
     第三、着眼与提高全民的道德文化素质。
     这就是在启蒙的“纲”下面体现的三个不同的侧面。这也是林老师的散文创作呈现的总题风貌。还有,我认为林老师在散文创作中有四个非常优秀的特点:
     一、语言文字明朗、干练、不啰嗦(这很好的体现出了一个作家对文学表达的一种追求)。
     二、可以说一切大家具备,但是很少看到的一种自剖精神。
     三、对封建皇权以及专制制度的批判。
     四、对伟大的文学艺术家的讴歌(如:司马迁、屈原、卢梭、托尔斯泰等,这是林老师同这些大师产生的一种共鸣,也是很好的继承了大师们的人文精神。林老师在自己的创作中融化贯通这些精神,体现了一个总体写作风貌)。
     暮扬:请您谈谈您对林老师研究鲁迅有哪些自己的看法?
     苏伟:我认为林老师对鲁迅的最大贡献在《鲁迅和中国文化》这本书里。当然,林老师在这之前也写了其它几本研究鲁迅的著作。但是在今天看来,都没有这本著作精深,博大。这本书可以说是林老师研究鲁迅的一个结晶。这本书侧重于论述鲁迅和中国文化这样一个总命题。林老师把这命题放在了一个坐标上,以这个坐标来研究鲁迅。书中详细的谈到了鲁迅对国民奴性的批判,以及对文化建设性的诸多前瞻性意见。更为可贵的是,林老师在这本书里很认真负责的谈出了自己对于鲁迅思想认识方面的一些缺陷,这对我们后人是一个很好的启发。我觉得这些很值得我们去思考。综观当下研究鲁迅所呈现出的多样特色,又以下四种情况占大多数:
     一、神话鲁迅
     二、丑化鲁迅。
     三、软化鲁迅。
     四、拥抱鲁迅,借鲁迅标榜自己。
     而林老师在这本著作里明显超越了上述四种情况。林老师在《鲁迅和中国文化》这本书中谈到了鲁迅真正的思想、精神、人格(其中包括启蒙,对国民性的批判,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思,对外国文化走向的一种探索),为我们铺垫了正确认识鲁迅思想的基石。当然,林老师在这本书里也很好的体现了自己的人格风貌,这跟他治学和作文认真负责的态度是完全相吻合的。所以说,我建议广大的青年和写作者看看这本著作。
     暮扬:您跟林老师相处这么长时间,林老师对您有哪些影响呢?
     苏伟:第一、我认为林老师把他的平等观念贯穿到了他的日常生活之中。从我认识林老师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个很让人感动。林老师在这方面显然个是自由主义者,多元论者。很包容,又不失自我的观点。
     很多观点不同的底层作者,让林老师看他们的文章,林老师都是有求必应认真负责地看,看完后不忘热心的给予指导和评价。这就是自由主义精神。自由主义精神对抗的就是专制主义精神,对抗的就是所谓唯我独尊的一元论。
     第二、林老师非常愿意帮助年轻一代。这是林老师最为可贵的、很多名人所没有的高贵品行。很多名人傲慢的很,对底层写作者不屑一顾,更别说看底层文人的文章了。而林老师却愿意不取分文的伸出他的援助之手,关怀年轻一代。这点,有几位名家能做到?
     第三、林老师在我最困难时、背负骂名受人诬陷时,态度分明地帮助了我,这已不是简单地助人为乐了,而是由他捍卫和呵护了我的人格尊严!这种爱护我从林老师那里得到了,所以终生难以忘怀!
     暮扬:感谢苏伟老师发自肺腑、真诚的回答。通过刚才对井瑞老师和苏伟老师的采访,林老师,我对您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这些了解是网络和纸质媒体上所没有的。林老师您在读书心态录里多次提到马克思、托尔斯泰、卢梭和鲁迅,您能简单地说说这几位大师对您有哪些影响吗?
     林非:我主要是在读了他们的书后,受到了很多启发,苏伟先生也很重视这个问题。启发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对我来说有启发的书,我记忆都比较深,会一看再看。而一般对我没有启发的书,因为没有意义,我也不会二次翻阅。比如托尔斯泰在小说中对底层深刻的悲悯和那种人道主义情怀是很值得我们文人学习的。而卢梭在”忏悔录“中犀利地剖析自己,这是多难能可贵啊!鲁迅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思想核心就是反对专制统治。他还有个特点就是关怀普通民众,这是很了不得的!放眼看去,当下有几位名家能做到?这几位大师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暮扬:您作为散文大家,您认为哪类散文是好散文?
     林非:我不是散文大家。由于我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同以往相比看书明显少了很多,慢了很多。但是我所认为的好散文,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散文外,还有那些非专业的写劳苦大众的文章。他们的文章发自肺腑,读来让我很受感动。我觉的我们应该好好的关心和提携这类作者。五四以后的好散文还是很多的,有很多选本都很适合我们好好看看。但是要在认真看的同时,保持自我判断能力。我推荐鲁迅的散文,但是鲁迅的散文很不好懂。朱自清的散文通畅晓白,也是很值得读一读的。
     暮扬:现如今对鲁迅的研究两极分化较为严重,有人坚决支持,有人坚决抵制。林老师您作为鲁迅研究专家,您认为现当下还需不需要鲁迅思想?
     林非:那当然是毫无疑问的需要。鲁迅对中国的实情最为了解。中国几千年以来都是专制统治,鲁迅的思想核心就是反对专制统治。鲁迅还有个特点就是关怀普通民众,这都是了不得人文精神。若中国官员都心系民众,中国将会更加繁荣昌盛。我觉得中国现如今应该重点做两件事:一是在现有的基础上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二是在现有的教育基础上提高国人的文化水平。从这两角度来看鲁迅,我们都将会得到很大的启发。
     暮扬:林老师,我们希望您能在这次访谈中,给那些反对鲁迅的学者们一句话,您会说什么?
     林非:我希望反对鲁迅的那些专家学者们,能在认真仔细地阅读了鲁迅的一系列作品后,看看鲁迅好在哪里,还有哪些不足之处,你们把你们的观点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好好地研究、讨论。不要盲目、随便地乱骂一通。
     暮扬:请问林老师,西方文学对您有哪些影响?
     林非:我主要受到德、法、俄三国文学影响比较大。在这三国文学里,我最喜欢的还是法国文学。我觉得他们的启蒙思想对我的影响比较大。
     暮扬:那您最喜欢法国哪些作家?
     林非:我非常推崇萨特。我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叫《萨特—拒绝诺贝尔文学奖》。萨特很了不得,从人品和文品都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暮扬:感谢林非老师、井瑞老师、苏伟老师对我们这次采访的大力支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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