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杰是棕色宠物狗,长得像只小羊,养了没多久就走失了。主人老彭不会教养,杰杰走失后再也没有回来。有次一个怕狗的邻居远远看到老彭,就僵在那里,拉高嗓子警戒:“狗别过来!我怕的,你先让一下我!”脾气好的老彭说:“还杰杰呢!我都伤心死了,它不见了!”
老彭是家务大王,特别喜欢晒被子,被子被楼下人家指出条条都脏得破棉絮往下飞扬。家务大王肯定是宠妻的,老婆石医生在大厂里做厂医,长得非常端庄,身材也好。但从小跟着外婆在岛上长大,脾气古怪,在家像个魔王,吓走了女儿。
女儿玲玲在老婆撕扯着嗓门的歇斯底里和无端地被拉做三角关系陪着看她攻击老彭的恶劣环境下长大,恐惧到根本没有心思集中精力读书。初中辍学后,在小区唯一一个小店避难,和老板娘聊天,有时老板年不在时,还帮忙卖东西。
老板娘早就看中了老彭女儿。长得像妈妈,漂亮;没有经过社会锻炼的纯洁,为了替找不到老婆的儿子撮合,每天留玲玲在小店与他们一起吃饭。店里局促的空间摆上一张矮桌子,几个人围着吃,这是玲玲在家不能体验的温暖。自家吃饭时,洁癖妈妈石医生手拿一双公筷,一个勺子,每个人碗里分配饭菜。若表示不需要,就要用公筷连续敲击搪瓷碗,强迫每个人遵从她的分配,吃个饭内心得不到安宁。
玲玲被老板娘当女儿照顾,感觉到了家的温暖,18岁时为小店儿子生下了捷捷。这就是老彭为小狗起同样发音的杰杰为名的由来。他们全家都爱孙子,但不爱女儿。石医生一直说女儿不孝,但女儿是被她赶出去的这一点她不愿意承认。
女儿后来遭到丈夫的家暴,他们是本地人(郊区拆迁进入市郊农民安置房的居民),没文化,之前对自己送上门来投奔他们的玲玲露出了真面目。婆婆也对她不好了,指责她。玲玲没有能力培养儿子,就把儿子托付给了父母。
古怪暴躁的石医生因为没有父母,对外孙捷捷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对他非常好,好到将他接近禁锢在家里的地步。捷捷本来就在创伤者外婆,二代创伤者妈妈,对妈妈施暴的奶奶和爸爸那里受尽了恐惧体验,他比初中辍学的妈妈更早辍学了,不敢去学校,不敢接触家以外的人。
全家唯一身心健全的外公为了让捷捷有个伴,给他买来了杰杰陪伴。但捷捷从不出门,作息也是黑白颠倒,外公替他遛狗。捷捷莫名地害怕有一天会被对他最好的外公外婆抛弃,总是想要讨好他们。他对邻居说,“你闻到我身上味道了吧?我一个月才敢洗一次澡,因为自己没有收入,怕浪费他们水电费。”外婆石医生要面子,不愿意去登记失业,捷捷也就没有失业金或低保收入。外公临死前,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房子不传给女儿,因为女儿对他们不好,房子给捷捷一个人。谁叫玲玲整天回家谩骂父母呢?
老彭只是躲着女儿,石医生一看到女儿上门就报警。警察来了,谈话中警察了解到:玲玲推倒父亲,用手指夹着父亲的鼻子不让他呼吸,猛力摇晃父亲的头,让他痛苦。对母亲,她不敢做什么,可见恐惧之深。
老彭是体育教师,虽没有评到高级职称,人老实,退休后被指定退管会地区负责人。尽管他的身体很好,对女儿却一点不反抗,仿佛在弥补老婆给全家带来的灾难和痛苦。
对杰杰小狗,外孙捷捷却经常用脚踢。这个可怜的家族,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在绞着,这是谁的责任呢?是石医生从没见过的父母的责任吗?小狗杰杰,它如今不知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