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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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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离

作者:邵君礼      阅读:1838      更新:2013-07-09
文/邵君礼



几乎每缝周末,我都会和玲上舞厅。在我所认识的女性中,玲是最会跳舞的一个,她似乎天生就与舞有缘。其实玲平时并不是个好动的女孩,她毕业后被分配到市第五小学才两年,外表有点像明星林心如,说话斯斯文文的。就是这样安静的女孩,对舞的狂热有增无减,步入舞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她苗条动感的身材在舞池上如蛇一样旋转时总会引来无数的目光和喝彩声。我有时很难把玲的职业联想在一块,她的白天和黑夜竟如此截然不同。在她的影响下,我不得不迈进舞池。说实话,每次站在扑朔迷离的舞灯下,我就有了窥探玲内心世界的冲动。
这晚从舞厅出来后,我照例带玲去了全城最有名的粥店吃宵夜。填饱肚子后,顺路把玲送回学校。到了校门口,面对玲青春妩媚的笑脸和迷人的身材,我提出上她的房间坐一会儿。我说,我渴了,想上去喝杯水。我以为玲会大大方方地请我上去,谁知她却说,太晚了,改天吧。
玲的话泛着微微的冷,我心里即刻产生一种酸酸的感觉。
我在农村时没谈过恋爱。按理说,在农村像我这种年龄的人早该成家了,但我就没遇上过合适的人,而且我不是那种草草入洞房的男人。进了城后,认识了玲,我就有了恋爱的念头。通过我不懈的努力,玲默认了我,但她很少让我上她的房间,哪怕是坐坐聊聊,特别是在晚上。
我站在银灰的月光下一动不动,心里有些乱。
玲也许想起什么,走出两步又转回头靠近我,朝我的嘴角轻轻一吻,然后蝴蝶一样飞进了校园。她浅白色的裙角在夜光下显得暖味不清,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离开学校,我在街上毫无目的地溜了半圈,最后去了慧的家。
公司为我租有一套房,但我很少回去住,大多时候是住在慧的家。慧和我同村,同上初中和高中。3年前,慧进城打工时结识一位叫周添的外地老板。在一次应酬中,慧被周添灌醉而迷迷失失地失身于他。事后,无计可施的慧虽然恨周添,但她软弱得不知如何去解决,只好让周添包养起来。周添花7万元以慧的名义买了一套商品房让慧住,每月还给慧2000元生活费。由于相隔较远,周添通常是每隔一个月才来与慧幽会,每次来都住上两三天。我刚进城时还没地方住,有一次在街上邂逅慧,慧就把我带回家。慧烧的菜很好吃,我在慧的家里感受到了丝丝温暖。从此,我便隔三岔五到慧的家住。后来,因我工作表现突出,成绩拔尖,我所在的广告公司不但委任我为部门经理,还为我单独租了一套靓房。不过我已习惯了吃慧做的饭,所以那套房实际上是摆看的。只是,我跟慧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这点只有我和慧清楚。
我轻轻推开门,看见慧穿着睡衣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两截白嫩的小腿暴露无遗。刚开始时,我每次看见慧穿着几近透明的睡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淡淡的香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我便产生一种被压抑的冲动,继而是不敢正视她。后来,也许是见多不怪了,我慢慢地习惯了这一切,习惯近距离面对慧白嫩的小腿。
我向慧打了声招呼,换了鞋子便拖着有些沉的步子走进房间。关上门刚想躺下,慧就来敲门。慧坐在床边说,枫,你怎么啦,一脸不高兴?我挪了挪身子,懒洋洋地说,没什么,只觉得有些累,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慧注视着我的眼睛,看着我有些心虚。我故作轻松地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说慧,都快12点钟了,你也早点睡吧。我想,只要她出去,我才心安些,尽管我难以入眠。
还说没事,你能躲得过我眼睛?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玲?慧仍注视着我的眼。
我低低地叹一声,但没有说出口。慧说,让我猜中了吧,其实这也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我想反驳慧的话,我想说玲是真的喜欢我的,但我发现慧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想躲避她的眼神,却没勇气。
慧走出房间后,我心开始绞痛。凭心而论,我是喜欢慧的,我也感觉到慧对我有那层意思,可是我就是没勇气说出那句话,走出那一步。也许,慧是因为周添,而我因为什么?因为玲吗?可我对玲真的没把握,玲的若即若离让我倍受煎熬,而慧的实实在在却又让我怯步。



早上刚到公司报到,我突然接到秋的电话。秋告诉我,石林公园准备在市区入口处立一幅大型彩喷广告图,光造价就要20多万,希望我来趟石林公园,共商广告画面设计的事。
我是一年前在市文化旅游节活动期间认识秋的。说起来有点奇怪,活动结束的晚上,公司老总吩咐我把在文化旅游节开幕式上拍的几张照片送给身为市旅游局副局长兼石林公园总经理的秋。我打通了秋的手机。秋还没回到家,还在嘉宾下榻的宾馆。我原以为秋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进了她的房间时发现,她不过三十五六岁,匀称的身材,轮廓分明的脸庞,细腰丰胸,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成熟女人的韵味,让人一见怦然心动。不知怎么回事,我交了照片后没有急欲走,而是坐在床头的沙发上和秋聊起来。秋也没有赶我走的意思,坐在床沿上说说笑笑。我俩越聊越投机。最后,我俩都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对方。
说实话,秋留给我很深的印象,但我没有往深的地方想,像我这种没事业没社会地位的农村汉子,怎能攀得上秋这种成功的城里女人呢。
可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一个星期后,我意外地接到秋的邀请。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准时去了石林公园。那晚,没什么酒量的我竟陪秋喝了不少洒。我有些头晕眼花,但秋说她醉了,还让我扶她回她的房间。我照做了。后来,秋在她的房间里说了很多话,她对我说,枫,你别看我风风光光的,可我心里却很苦很寂寞呢。我胡乱地应着秋的话,我看到秋那双眼越来越迷离,后来,我的眼前出现赤条条白花花的东西,并有一双手拉着我往那堆东西靠……我醒来时,发现我的身边躺着秋。
和比我大10岁的秋发生了一夜情后,我就轻而易举地承揽了石林公园宣传画册的印制业务……
我给慧打了个电话,声称外出办事,晚上不回来。之后,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往郊外的石林公园奔去。
在我印象中,秋是那种性欲很强的女人,而且她很会调情。做爱时,她会先与男人和风细雨缠绵一番,进入实质阶段时,她会发出水一样的呻吟,直至男人松软下来,她似乎还沉浸在性爱的欢悦中,而每次都令我神魂颠到。不过,每次我都感到不安与自责,我甚至整天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
这一晚,我又体味到了秋的醉人风情。
这一次,我意外地获得一个我很想知道的答案。秋告诉我,她的丈夫自从当上副县长后就很少回家,除了工作确实忙,他还有一个不经常回家的原因:特别喜欢和20岁左右的未婚女孩交往,与他有亲密接触的女孩已不止一个。
我想,老公花心。守着这么好的女人不要,难怪会红杏出墙,大胆偷情。
看着猫一样躺在床上的秋,我眼前又晃动着慧的身影,还有玲的身影。有时我想,我是不是太贱太放纵了?还没结过婚就跟一个已婚女人搞到一块图的是什么?我想不出什么满意的答案。但我当初刚进城时因没有高文凭而到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好不容易进了大型广告公司,又得到秋的帮助,业绩才得以提高,公司才让我当部门经理。所以跟秋有了这种关系,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公司这个月加大了工作任务,我作为部门经理,带头完成任务是理所当然的,因此,我曾多次找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钟明。
认识钟明是从高中开始的。
钟明比我高两届,虽然不同一个班,但由于我俩都有爱好体育的共同点,所以能经常在一起切磋体育,交流心得,彼此间都很熟,也很谈得来。在我印象中,钟明是个朴实得近乎老土的人。早几年,钟明还是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时,我就去找过他,当时我还在乡下任代课老师,想请他帮弄个转正指标。去之前我就准备了一个内装500元的红包,即将离开钟明家时,我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将红包放在电视机顶上,结果被钟明发现了。钟明追了出来,将红包退给我时说,你这不是贿赂我吗,钱你拿回去,你的事我会尽力帮你的。
记得,我当时是红着耳根离开钟明家的,虽然后来事情没办妥,但我还是被钟明拒绝腐败的精神所感动。
让我觉得钟明发生了变化是前段时间的事。
因为钟明协管企业,而我正打算在企业方面揽些广告宣传的业务,就去找钟明,想请钟明帮疏通关系。在钟明的帮助下,我很快便将几家大型企业的全年广告策划宣传业务拿下来,我心里非常感激钟明,本想通过什么方式感谢一番他的,但想起当年送红包的事,就作罢了,谁知钟明却主动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上酒楼聚聚。
钟明邀约,我当然有空。
我担心两个人冷场,便把玲叫上,准时到了约定的酒楼。
酒过三巡后,钟明关切地问:那些企业给你付了广告费没有?
我说,多谢老朋友大力支持,广告费都收上来了。
钟明说,收上来就好,收上来我就放心了。
又几杯酒下肚后,钟明略显醉意地说,其实呀我当这个副主任挺不容易的,杂事多不要紧,出去办事还经常自掏腰包。顿了顿,他拍拍我的肩头说,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以后有什么好事都要互相关照啊。
我一愣,立即听出钟明的弦外之音。
酒足饭饱后,我趁上卫生间的机会,将随身所带的2800元全部塞到钟明的口袋。
钟明会意地朝我笑笑。
我想,世事造人啊,钟明已不是当年的钟明。从拒绝红包到主动伸手,从淳朴敦厚到圆滑世故,这世界上岂止一个钟明?
但我转念一想,人家钟明凭什么帮我?他帮了我,我赚了钱,我回报一点给他不过份吧?就像秋帮了我而我对她俯首听从一样,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想到这里,我释然了。



这个星期天慧要陪周添,所以我没有去慧那里。晚上熬夜看球赛,第二天我睡得昏昏沉沉的,太阳爬进窗口都还没醒来。迷迷糊糊中,我被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我不耐烦地抓起话筒。从电话那头传来玲微愠的声音:好你个枫,不是说好今天去买摩托车吗,都几点了你还不过来!
两个星期前,我随玲去了一趟玲的老家。玲的父母都是矿工,母亲去世后,父亲也退休了,玲参加工作后,她的弟弟因家里穷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回家。我看到玲的弟弟没工作,便主动提出帮他买一辆摩托车,让他上路搭客挣钱。其实我就是想讨好玲。
我从床上跳起来,自言自语:竟敢把这事忘了。匆匆洗漱完毕,我才想起口袋只有1000多元,情急之下,我想到慧。我急忙拨通慧的手机,我说,我急需2000元,你能先借给我吗?慧说,没问题,20分钟后你到银行门口等我。
我把崭新的摩托车开回铃的老家,玲的弟弟乐得合不拢嘴,玲的父亲高兴地对我说,阿玲认识你,是她的福份啊。我侧目看看玲,玲对我甜甜地笑。
晚上,我本想和玲亲热一番,却被玲挡住了。玲轻声说,以后机会多的是,你先回弟弟房间睡吧。
我刚窜起的火苗,就这样被玲轻而易举地熄灭了。
我又想起慧和秋。
第二天在回城的路上,玲对我说,我想换个工作,能不能请你朋友钟明帮忙?最好是调进政府机关。
我浏览了一遍路边风景后说,试试看吧。
嘴上这样说,我心里却想,玲参加工作才多少年,就想换工作了。



秋偶尔会给我打电话,叫我去石林公园与她会面。这是她心血来潮的所为。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和秋之间谈不上什么共同语言,秋居住郊外,身边没有亲近的男人,长夜漫漫,寂寞是难免的,渴望雄性的体贴的也是难免的。于是,当高大帅气的我进入她的视线时,我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情人,我明明知道自己和秋之间意味着什么,但秋每呼我必应,一来是秋身上的成功光环磁引着我,二来我觉得和她做爱是一种妙不可言的过程。所以我并没有觉得吃亏,只是觉得有些茫然。我想,如果将来玲集结了秋的女人味和慧在生活上的体贴那该多好了。但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秋真的是个少见的尤物,在我看来,这样的人真的很适合做情人。
有一次完事后,我盯着秋坚挺的俏乳说,我发现,你在这方面真有能耐。
秋细声细语地说,那是你的英俊潇洒打动了我,你的勇猛刺激了我。
我说,这么说,当初你是有意勾引我了?
秋一穿睡衣一边说,去你的,白让你吃了,你还冤枉我,其实,我是从你眼神中读懂你对我的渴望。
我说,有吗?
秋说,有,有!
我俩又滚在床上。
嬉闹一阵后,我说,如果以后我有什么困难,你会帮我吗?
秋说,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我天真地想,老天有眼,但愿以后秋真的能帮我的忙。



事实上,我和慧住在一起确实有些不方便,而且特别担心周添突然到来。虽说我与慧清清白白的,往时周添过来时我也回避,但如果真的被周添看见我和慧孤男寡女同住一屋,那可是任凭大水也洗不清的。
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和慧刚睡下,就听到有人开门锁的声音。我走出客厅,慧穿着睡衣走出来,慧对我就说,坏了,肯定是周添,除了你就只有他有钥匙。我说,今天怎么了,那怎么办?慧说,我哪知道怎么办,快穿好你的衣服。
我刚穿好衣服,大门就被推开了。果然是周添——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周添看看头发松乱的慧,又看看略显紧张的我,他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慧,把房门一甩,一转身就往外走。
慧追了出去。慧追到门口拉住周添说,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好吗?
周添怒气冲冲地说,有什么好解释?我给你买房子,又供钱养着你,你却背着我偷男人。
周添甩开慧往他的小车快步走去。
慧大声喊:周添,周添……
周添扔下一句话:我去宾馆住,明天再说!
慧沮丧地回到客厅。
慧看着我说,怎么办?
我开了一罐啤酒,自顾喝起来。
慧又说,你快想想办法呀?
我说,还有什么办法。只有你和他分手!
慧说,分手?我怎么好向他开口呢?
我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不好说?分手不要紧,还要让他出几万元作为你的青春补偿费。
慧说,这样做,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我大声说,慧,你不要太善良啦,你想,他周添有老婆有孩子,他凭什么占着你?
慧想了想说,如果他不同意呢?我说,这种事由不得他,他不同意就告到他老婆那里,再说,他是外地人,谅他也不敢怎样。
慧说,只好这样了。
周添果然怕他老婆,谈判时,开始他对慧的话一屑不顾,当慧提起他老婆时,他的口气变软下来了。但周添毕竟是生意人,懂得讨价还价,他说,这事首先是你慧不对,这样吧,房子给你就不说了,再给你3万元,咱俩算清了?
看来没有再商量的必要了,慧就同意了周添的办法。
从宾馆回到家,慧环顾了一眼四周,她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边哭边说,其实我早想离开周添了,我早就不想过这种日子了,这下真的离开了。我把慧抱紧,其实我是理解慧的,三年多来,她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金丝雀,主人来了,她要眉开眼笑,主人走后,她又望着外面的世界而悄悄流泪。如今,她终于了却这种生活,她可以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了。
慧仰起泪迹斑斑的脸对我说,枫,以后你要我好吗?如果你不嫌弃我,我们就结婚行吗?
我拭去慧脸上的泪水,一下子竟不知说什么好,愣了好久才说,你不要伤心了,我会陪着你的。



钟明果然不负重托,没过多久就帮玲调进市政府,把玲安排在他所管辖的秘书科。玲高兴之余,特地在家里烧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把我请到家里来。认识玲将近3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吃玲做的饭,第一次在玲的宿舍吃饭。我很高兴,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玲住的地方是学校分配的一房一厅的老房子,室内摆设显得有些简单,书柜上的一溜溜儿书籍却显得特别扎眼。这样的环境当然不能和慧的家比,慧的家那叫华贵富丽,但我在玲这里却感到无比的兴奋,同时有一种憧憬。
这次是玲主动和我亲热,但玲就是玲,连亲吻也恰到好处,眼看我步步逼近时,她就抽身而出,从从容容地引出另外的话题,中断了我的欲望。
我感到束手无措。
我抱怨似地说,什么时候,我们能住在一块?
我本来想说“什么时候结婚的”的,但话到嘴边又改了,我相信玲会理解我的话,懂得我的心思。
玲斜靠在我的怀中说,过一阵子再说吧,我刚调进市政府工作,很多事都得重新开始,再说你也不想让我分心吧?
我在心里说,好个玲,拿工作搪塞我,我倒看看你玩到什么时候。
在玲那里弄得半冷半热,到最后我还得回到慧家。
慧似乎已等很久,我一进门就抱住我。凭直觉,我就知道慧心里积压了很久的感情就要爆发了,但我却两手忙乱,不知该如何应付她。老实说,我真的离不开慧,也很能想捅开那层纸,但我不想负慧的感情,因为我把结婚的心都放在玲身上了。我轻轻地推开慧,默默地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我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慧却把电视关掉,靠近我说,想和你说个事。
我说,我听着呢。
慧说,我和你在一块有两年多了,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我总觉得不像一回事,我已和周添彻底地断了关系,如果你不嫌弃我,我们结婚吧?
我从来没想到要和慧结婚,我结婚的念头其实一直系在玲身上,但我又不好回绝慧,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我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每天都要应付这些事,还没有时间去考虑结婚的问题,等等再说吧。
慧的眼泪就簌簌地往下落。
我就想,如果不认识玲,我也许会和慧结婚的,哪怕慧曾经是别人笼中的金丝雀。
后来,我在出差时接到慧的电话,我突然感到一种淡淡的失落。慧告诉我,她准备结婚了,男的是一名厨师,结婚后,她打算与丈夫开一家餐厅。慧在电话里说,我再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咋过。慧的语气透出淡淡的伤感,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像慧这样软弱无助却又对美好生活充满憧憬的女人,我能对她说些什么?她能有现在的打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我还觉得失去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正当我为慧的离去而陷入一种低落时,公司因为要换老板,我与新的老板合作条件谈不拢,我就离开了公司。
我决定自己开一家广告公司,我想好了,资金不够我可以找秋借。我清楚地记得,秋曾说过要帮我的忙的,而且凭她的能力是不成问题的。
说干就干,我找到秋。
我说,我已不在那家公司干了。
秋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经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不想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了,我想自己开一家广告公司。
秋说,办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有把握吗?
我说,所以才找你啊。
秋说,我能帮你什么忙?
我说,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比别人好,因此,我想进一套彩喷设备,目前全市还没有一家广告公司有这种设备。但我手头上只有七八万元,资金远远不够。
秋说,需要多少钱?
我说,你想办法借给我20万,我再去借些就够了。
秋犹豫了一下,说,这不是小数目,况且我实在没这么多钱,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其实我知道,秋很有钱,但不知她为何不肯帮我。我说,秋,看在我和你的交情上,你就帮我一把吧?
秋一反常态地说,什么交情呀,过去大家只是相识一场,但这并不代表我和你有交情啊。
看着秋一副世故无情的面相,我突然有些痛和愤努,我不知道一个曾经温柔可人风情万种的女人为何变得这么无情?但我又不好发作什么,只好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撑着一肚子气的我想找个人说说话,就打玲的手机,谁知对方却关了机。自从玲上次跟随钟明出差回来后,我和玲的见面次数就相对减少了,不是我不想见玲,而是玲每次都推说工作太忙。
我就去找玲。
敲开玲的家门,我发现玲家里还有一个我熟悉的人:钟明。
钟明略显尴尬地说,你们谈,我先走了。
望着钟明远去的背影,我问玲:他怎么会在这?
玲支吾了一下,说,枫,对不起,我和他……
我追问:你和他怎么啦?
玲不敢正视我,说,我和他,好上了。
我摇摇头说,你是在编故事吧?你明明知道我等了你好几年,你还和他?再说,钟明是有家室的呀!
玲说,枫,什么都别说了,咱们好聚好散,其实你并不是我理想中的人,再说,我们各有各的活法,原谅我吧。
玲转过脸去,她曾给我的一切记忆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我就呆傻地站在那里。
回到家,我只觉天昏地暗。我想不通,我苦苦追求的女人最后却和我的好朋友好上了,这算什么事?在很多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有负人家,却没想到秋负我,玲也负我,而且玲对我的背负几乎让我窒息!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跑进洗澡房,拧开水龙头开关,透着力度的冷水倾泻而下,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在水帘下,我又看到秋赤条条白花花的身子,我又看到她那双手温柔却极有力地拉着我往她怀里靠……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大吼一声,抬起手用力推秋……却感到一阵发痛。定神一看,原来我的手砸到了墙上的玻璃,只见鲜血顺着墙面慢慢地流到水缸里。
一连几天,我把手机关了,把家里的电话线掐断了,把自己狠狠地关在房里。
我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在恍惚中我觉得我像一只从大山里飞进城里的鸟,我的身边到处是玻璃碎片和长满刺的城墙,我不敢轻易地落脚,生怕一不小心被刮伤刺伤,但我又不想再飞回山林里,所以只好被动地穿梭于各个职场和各色人群,只好游离在城市的边缘。



经过几天前所未有的苦熬,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夜里,我去了慧的饭店。我想跟慧告个别。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也不知日后何时再见到慧,所以我必须见她最后一面。
饭店已关门,但里面的灯还亮着。我想,慧和她的新婚丈夫应该还没入睡。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敲开了店门。开门的是慧说的那个年轻厨师。我正不知该怎么称呼他时,他却对我说,你是枫哥吧,慧姐经常提起你。他看起来比慧小三四岁。
我没有心情跟他多说话,我只想找慧。我说,慧在里面吗,我来找她有点事。
他说,慧姐不在这里住的,她还是在原来那里住,你去找她吧。
我有些听不懂他的话,我说,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怎么没住在一块?
他微微一笑说,枫哥你误会了,其实根本就没那回事,我是帮慧姐打工的。
我心里一动,不知慧为何要告诉我她要结婚的消息。我想,我要弄清楚真相,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我脚步匆匆地来到慧的家。
慧知道我要来似的,夜已经很深了她还坐在客厅里。
我站在慧的身后,我说,慧,我不想再这样活下了,我想离开这座城市。
慧站起来,注视着我的眼睛说,枫,你能这样想,我真的替你感到高兴。
我鼻孔有些泛酸,我想起了什么,说,慧,你为什么说你要结婚但又不是真的结?
慧似乎早有准备,说,枫,你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一时语塞,一时半会我真的搞不懂了。
过了许久,当我想就什么时,我看见慧的脸泛起红晕,眼里的莹光柔情似水。
我似乎读懂了慧的眼神,我向她发出会心的笑。